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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經或論,若不就其前後所說總體之理,唯由其中少分語句不可如言而取義者,應知不壞為了義經。又若彼語縱可如言而取其義,然亦〝不成非不了義〞。
[釋]:故經或論,若不就其前後所說總體之理,唯由其中少分語句不可如言而取義者,應知不壞為了義經。意謂:某一部經、論,如果由整體來看這部經,其中雖有一兩句沒有加簡別,其中有少分語句不可如言而取義,如〝無生〞,於字面上不能如言而取,可是就整部經來講並沒有破壞它是了義之經。因為一開始經文就說〝無自性〞,一切諸法無自性。又以另外個角度來說:若彼經語縱使字面上可以如言而取其義,然亦〝不成非不了義〞──即是屬於不了義。如:世俗因果法──布施…等。
(p404+3)
第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般若經》…等宣說諸法,皆無自性、無生滅等,其能無倒解釋經者厥為龍猛。解彼意趣有何次第?答:佛護、清辨、月稱、靜命等大中觀師,皆依聖天為量,等同龍猛。故彼父子是餘中觀師所依根源,故諸先覺稱彼二師名根本中觀師,稱諸餘者名隨持中觀師。
[釋]:第二、如何解釋龍猛意趣。《般若經》…等宣說諸法,皆無自性、無生滅等,其能無倒解釋經者厥為龍猛。此說無顛倒(正確無誤)的解釋第二轉法輪大般若經者,是為龍樹菩薩。解彼意趣者有何次第?答:佛護、清辨、月稱、靜命等大中觀師,此等大中觀師皆依聖天(提婆)為量,龍樹菩薩親傳的弟子第一位就是提婆菩薩,而佛護、清辨…等論師,皆以提婆菩薩為量(依據),因為提婆菩薩等同龍猛(龍樹菩薩)。故彼(龍樹、提婆)父子是餘中觀師所依據之根源,故諸先覺稱彼(龍樹、提婆)二師名根本中觀師,稱諸餘者名隨持中觀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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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類先覺知識(是指宗喀巴大師之前的西藏中的諸先德)作如是言﹕「就立名言而立名者,略於二類大中觀師,謂於名言許外境者,名經部行中觀師,及於名言不許外境者,名瑜伽行中觀師。就立勝義亦立二名,謂許勝義諦現空雙聚,名理成如幻,及許勝義諦唯於現境斷絕戲論,名極無所住。」二中初者許是靜命論師及蓮華戒等。其如幻(理成如幻)及極無所住之名,印度論師亦有許者。總其印藏自許為中觀之論師,雖亦略有如是許者(是指宗喀巴大師之前的西藏中的諸先德),然僅決擇龍猛菩薩弟子之中大中觀師有何宗派,若諸細流誰能盡說。又其覺慧大譯師云:「就勝義門所立二宗,是令愚者覺其希有。」此說極善。
[釋]:先解釋p404-4「總其印藏自許為中觀之論師,雖亦略有如是許者,然僅決擇龍猛菩薩弟子之中大中觀師有何宗派,若諸細流誰能盡說。」這一句話就是在破斥前面宗喀巴大師之前的西藏諸大德所於安立的中觀諸派。「又其覺慧大譯師云:『就勝義門所立二宗,是令愚者覺其希有。』」反之:對於有智慧的人來說,你立這個本來就是錯誤的。故宗大師於此處引覺慧論大譯師所說的,說這句話極為善巧。「此說極善」是要破斥前面宗喀巴大師之前的西藏中諸先德他們在勝義門中所安立的。
再解釋p404-7「有一類先覺知識作如是言:『就立名言而立名者,略於二類大中觀師,謂於名言許外境者,名經部行中觀師,及於名言不許外境者,名瑜伽行中觀師。』」中觀派分為應成、自續兩派,此是宗喀巴大師所許者。但,將中觀判為應成、自續二派,是月稱論師所著之《明顯句論》中所說:「依於自續不應正理,唯依應成乃為應理。」而月稱論師是為龍樹菩薩最後一位親傳弟子,是為五父子之一。五父子即龍樹、聖天(提婆)、佛護、月稱、寂天等五位菩薩。為何稱為五父子?乃因其見解是一貫相承的。然從提婆菩薩以後,中觀派就分成應成派和自續派。中觀應成派是以佛護、月稱為宗祖。中觀自續派又分成:經部行中觀自續派及瑜伽行中觀自續派。此中經部行自續派是以清辨論師、智藏論師為宗祖;瑜伽行自續派則以靜命論師及蓮花戒論師為宗祖。然於宗喀巴大師之前,諸西藏先覺所承許的是不同的。一類於名言許離內心實有外境(即能取、所取異體而有)者,是名經部行中觀自續派。一類於名言不許外境有者(即能取、所取異體空),稱為瑜伽行中觀自續派。
但是,前面p404-3宗大師所說的,從「決擇龍猛菩薩弟子之中大中觀師有何宗派,若諸細流誰能盡說。」此句是說:若僅以此而來分別中觀派實不應理,以不能盡攝當時印度諸中觀師故。即如宗喀巴大師依月稱論師所承許之中觀應成派,便為經部行自續派及瑜伽行自續派所不能攝。又,僅歸之名言許不許有外境皆為不當。以中觀應成派雖於名言許有外境,然其許法與自續派並不相同故。又p404-2宗大師又引覺慧大譯師所說:「就勝義門所立二宗,是令愚者覺其希有。」這句話就是剛剛p404-6所說的「『就立勝義亦立二名,謂許勝義諦現空雙聚,名理成如幻,及許勝義諦唯於現境斷絕戲論,名極無所住。』二中初者許是靜命論師及蓮華戒等。」此中以勝義立名者有二:(1)理成如幻之中觀師;(2)極無所住之中觀師。
(1)理成如幻中觀派為靜命及蓮花戒論師等──瑜伽行中觀自續派,其承許勝義現空雙聚。所謂〝現〞,如苗等有法,而〝空〞謂如苗無實。雙聚:則謂有法及有法之法性,亦即苗之法性依苗而顯,苗與苗的法性二分雙聚。理成如幻中觀派在印度稱為自續派,這是馬鳴菩薩於其所造《修菩提心論》當中所許。然宗喀巴大師之前的藏中大德,將中觀自續派所謂的現空雙聚許為真勝義是不合理的。以凡中觀師皆說現觀雙聚為世俗諦,非真勝義諦。不知中觀派無論自續、應成,皆不如是承許。倘若許苗芽(世俗諦)與苗芽法性(勝義諦),二者相合如幻,即真勝義諦,則於空性定中之空性慧又能觀察世俗諦,然中觀派決不許現量證空性之根本定中有真、俗二現,故藏中人士所說不應理。何故藏中先德有此錯誤呢?因彼輩不知靜命、蓮花戒諸師所謂理成如幻,乃比量通達空性理智之一分,是正世俗,亦是隨順勝義諦。然彼輩誤為真勝義諦。
(2)極無所住中觀派:此中所謂〝極無所住〞是指於證空性當中斷絕戲論。而極無所住中觀派在當時印度稱為應成派,這是馬鳴菩薩於其所造之《修菩提心論》當中所許。然,宗喀巴大師之前的藏中人士認為:極無所住是指除空性一分外,一切色、聲…等戲論,悉皆斷絕,此乃真勝義。此種說法並不合理,以於比量證空性時,雖將色、聲等戲論遮除,唯緣空性,然二顯戲論仍未斷除,故此時空性是以二顯而顯現,亦即仍帶有義共相,此二顯戲論是名言識所安立,非比量抉擇勝義理智所安立。為什麼?因為比量抉擇勝義理智僅通達空性。此時,雖已無色、聲等二顯戲論顯現,然仍不能安立為真勝義諦。因為此時之空性仍以二顯而顯現。假若未遮除色、聲等戲論,則於比量證空性時,色、聲等必同時存在,而成為非遮。然,中觀應成派許即使於比量證空性,亦是無遮。故藏中人士並未辦明斷除戲論中之無遮與非遮二者。
總言遮除戲論之無遮,說為勝義固屬無過,然破除戲論有二:(1)是空性,即無遮;(2)非是空性,即非遮。中觀二派皆許真勝義諦是無遮。過去大德於此都不能分辨,謂斷除戲論即是空性。蓋不知此中「是(指空性那一分)與非(不是空性那一分)」故於比量證空性時,〝不是空性〞那一分,是指能、所二現,此而能所二現是名言識所安立,非為比量抉擇勝義理智所安立。而比量抉擇勝義理智唯有通達空性,即是〝是空性〞那一分。但,「是與非」此二分尚在世俗諦當中,稱為隨順勝義諦。
又,藏中人士所說:「極無所住是指除空性一分外,一切色、聲…等戲論,悉皆斷絕,此乃真勝義。」此說亦不合理。因為所謂一切色、聲等戲論,意謂於色、聲等顯現實有及執為實有。然,比量抉擇勝義理智所欲抉擇者,唯抉擇實有,非抉擇色、聲等。故抉擇勝義理智所遮除的是實有,而非抉擇色、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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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彼所說,唯就理智比量所量之義為勝義諦。理智所量順勝義諦故,假名勝義。《中觀莊嚴論》及《光明論》俱宣說故。
[釋]:以彼(藏中先德)所說,唯就理智比量所量之義誤為是真勝義諦。然理智所量是順勝義諦故,假名勝義。此於《中觀莊嚴論》及《光明論》俱宣說故。
靜命論師所著之《中觀莊嚴論》云:「由順義故(順根本智境),此名為勝義(比量智境)。真實勝義諦,離一切戲論。」蓮花戒論師所造《中觀光明論》云:「此無生理(比量智境),順勝義故,名為勝義。然非真實勝義,勝義超出一切戲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