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覺功德林
cuninsights.us
廣論

p411

2026-04-17

(p411+1)

如是若許有生等為量成不成,若有量成不應正理,見實性智見無生故。若許由名言眼識等成者,彼是能成之量不應道理,彼等是量已被破故。

接下來,由「若不堪忍」者,又引申出二個問難。

「如是若許有生等為量成不成」,假若承許有生滅等,此生滅等法是為量成或者是量不成呢?如果是「量成」,在中觀勝義理智抉擇要被獲得,可是前面又說中觀勝義理智之正理尋找是沒有獲得,既然沒有量成,怎麼可以說是有呢?

「若有量成不應正理」,所謂「量成」就是存在,而且這個存在就是勝義理智去尋找得到的,所以若許有量成,不應正理;因為見實性之正理之理智見無生、滅等等;也就是在中觀勝義理智去尋找,在現量證空性當下,一切生滅等諸法根本不存在。因此至此,是以勝義理智抉擇,沒有獲得任何一法而來說明、而來問難,怎麼可以承許有?當然以中觀勝義理智抉擇尋找找不到,沒有一切諸法,已經把勝義理智抉擇排除掉了,用世俗名言。

「若許由名言眼識等量成者」,「彼是」彼就是指名言識,彼名言識是「能成之量不應道理」,彼等名言識是量成已經被破了、自己也破了。因此自許解釋中觀應成義者,引中觀應成派所依據的經典來證明,所以下面就引證。

(p411+3)

如《三摩地王經》云:「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諸根是量,聖道復益誰。」

這裡的意思是說眼、耳、鼻、舌、身、意全部都不是量。所謂「全部都不是量」,我們進一步來作解釋,也就是說凡夫修行要到成聖、成佛的話,重點是把我們的根與識,我們的識體包括第六意識顛倒、錯誤的全部斷除掉,轉成正確的,所以顛倒的識體、錯亂的識體,就識體來講它不可能成為量,因為它是錯亂、顛倒的。因此《三摩地王經》說,因為我們的修行,從凡夫到成佛,無非是要把錯亂的識體轉成正確的,現在的眼、耳、鼻、舌、身、意都是量,修聖道到底是要利益誰?就沒有什麼好利益的了。因此《三摩地王經》才說,這些名言識全部都不是量。

(p411+4)

《入中論》云:「世間皆非量。」若雖無量成而許是有,既非自許亦非正理,故亦不成。

    第二個引《入中論》云:「世間皆非量。」《入中論》是月稱論師所著的,月稱論師又是中觀應成派的開派祖師。月稱論師所著的《入中論》也講,世間名言識也不是量。

    因此「若雖無量成而許是有,既非自許亦非正理,故亦不成。」又更進一步來問難,若雖沒有量成,前面引的經還有引的理路不是破除了嗎?沒有量成,又承許有生滅,然承許生滅是有,又要被中觀勝義理智之正理尋找得到,然見真實之聖根本智,在現量證空性的時候,根本見不到有生滅等法。所以假若承許是有,是為眼、耳、鼻等,所見、所聞的話,《三摩地王經》及《入中論》皆承許都不是量,所以應成來說,既然不是量,又承許有,當然也不會承許,也不合正理,所以所承許的有,根本無法去成立。

    接下來又進一步引證

(p411+5)

《入中論》云:「於實性時由何理,破自他生不應理,即由彼理於名言,非理汝生由何成?」

自許解釋中觀義者問難,如果承許有生,也不是勝義所許,必須於世俗所許,在世俗所承許的也不合理。因此引《入中論》,入中論意味著「於實性時」,在中觀勝義理智觀察實性之中觀一、異之理,所以文上所說的,於實性時「由何理」,「何理」是指以中觀一、異之正理,破除自生、他生等等,也就是說如果承許了自生、他生是不合理的,因為在實性正理時找不到。

「即由彼理」即由彼觀察實性之正理,在名言上承許有也不合理,就是在世俗名言上承許自性有也不合理,所以故汝所計自相有之生,到底由什麼道理來成立的?

(p411+6)

此說由於勝義破生正理,於名言中亦能破故。

所以自許解釋中觀義者認為,《入中論》裡面所說的「由於勝義破生的正理,此理在世俗名言中也能夠去破除」,也就是說於勝義中以中觀理智之正理,破除所承許的有,亦用這個理智之正理去破除世俗名言所承許的有。

再進一步,以真正中觀應成派來做解釋。中觀應成派認為,以中觀勝義理智之正理去破除自性有的自生、他生等等;同樣也以此之正理去破除世俗名言有所承許的自性有,但是並沒有去破除世俗之名言有;因此就這一點來講,這個解釋與自許解釋中觀義者所說的不相同。

接下來再來解釋,自許解釋中觀義者解釋引《入中論》的偈誦來問難以後,又引申出二個問題。

(p411+6)

又若不許從自他等四句而生,則於勝義觀察四句破除生時應不能破,以除彼等有餘生故。若從四句隨一而生,不許餘三應從他生,此不應理。《入中論》云﹕「世間亦無從他生。」故破生時不應更加勝義簡別,《明顯句論》破加勝義簡別語故。

第一個「又若不許從自他等四句而生」,假若不承許從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等四句而生,然後又承許有生,「則於勝義理智觀察此四句而破除生等,應不能破」,因為以破除四句生等,還認為有生;所以還承許有餘生故。本來這四句生破除以後就不可能有生,但是還承許有生,所以這是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若從四句隨一而生」,就是說即是「不許餘三」,也就是說不承許其他三個—也就是自生、共生、無因生,而承許「應從他生」,那也不應理。也就是說破除這三生—自生、共生、無因生以後,還承許由他生,那也不合理。

因此自許解釋中觀義者,又引《入中論》來說:「世間亦無從他生。」故自許解釋中觀義者認為,破生時就不應該加勝義簡別。因為破了四生,這四生就含攝了一切生,如今已經破了四生,又承許了生,則不能說四生涵蓋了一切。因此如此破除四生不是沒有作用了嗎?因為還承許有生!

所以要進一步來做解釋。真正中觀應成派的解釋,只要承許有四生,剛剛所引的《入中論》沒有錯—是破四生,可是如果承許有四生的話,決定要承許自性有。故破了四生,即破除「自性有之生」。

要注意!既破除「自性有之生」,但仍然還有「非自性有之生」,譬如緣生。因此《入中論》所說的「他生」與「從他而生」這兩個是不相同的,這是就字義上來說。『他生』是指自性有的因,生自性有的果──從中觀自續派以下的內部派都是這樣承許。但是中觀應成派,是不承許他生,他承許從他而生這就不同了。所謂『從他而生』是指由某一因而生某果,所以又稱為「緣生」。因此《入中論》所說的「世間亦無從他生」的從他生要理解為『他生』而不是『從他而生』。

所以應成派自宗的『生』與『他生』是有差別的;『生』是緣生,『他生』是自性有的因,生自性有的果,這兩個當然是有差別的。

所以從自續派以下認為,只要有生就是他生。上面所說的,只要是他生一定是自性有;自性有的話,中觀應成派絕對不會承許的。所以中觀應成派只有承許生,什麼生呢?就是「緣生」。

所以《入中論》裡面所說的:「世間亦無從他生」是指世俗上沒有自性有的他生,也就是說世俗上有的他生都沒有了,更何況還有勝義呢?怎麼還會有勝義有他生呢?自許解釋中觀應義者認為,中觀應成派在破生時,根本就沒有必要加勝義的簡別,也就是自性有的簡別;因此對於眼、耳等等就直接說無眼、無耳等等就可以了。

但是月稱論師所著《明顯句論》在破時,有「加勝義簡別的語言」;因此自許解釋中觀義者認為,這樣的話根本是自語相違。因此剛剛消文,沒有必要加勝義簡別;因為加勝義簡別,只有自續派;中觀應成派是沒有加勝義簡別的。

    中觀應成派不承許諸法有自性,也就是中觀應成派與自許解釋中觀義者不同的看法。真正中觀應成派不承許諸法有自性,所以安立一個論式:如【諸有法是自性空,以是非自生、非他生、非共生、非無因生故】因此站在破四生的時候,根本沒有必要作勝義簡別。也就是勝義沒有自生、勝義沒有他生、勝義沒有共生、勝義沒有無因生;勝義簡別反面來講,是不是世俗有自生呢?或世俗有他生呢?因此破四生根本沒有必要加勝義簡別了。但是破眼、耳、鼻、舌、身、意並不等於破四生,所謂破四生是自生、他生、無因生、共生,故無眼、耳、鼻、舌、身、意並不等於在破四生;因為承許四生即是承許自性有,所以破四生等同破自性有。而眼、耳、鼻等諸法,若不加自性有的簡別的話,會破壞世俗名言有;因為承許眼睛的存在不一定要承許他自性有,所以如果沒有加自性有的簡別,沒有加勝義的簡別會把緣起因果破壞掉;因此此處來簡別中觀自續派清辨論師的不同。故此可理解,這些自許為解釋中觀義者,把中觀應成派跟中觀自續派混為一談,而另外開出一個相似的見解。

    然而清辨論師承許名言有自性,他的緣起因果法,甚至勝義諦在名言安立都要有自性,也就是自性有不能破,如果站在中觀自續派來講,「自性有」破的話,就墮入斷滅見了,故「自性有」不能破,那一定破「勝義有」,所以必須加勝義有的簡別,而安立論式:如【諸有法是諦實空,也就是勝義空,因為無諦實之自生、無諦實之他生、無諦實之共生、無諦實之無因生,所以一定要加一個諦實有或者是勝義有。】

    但進一步來說,此處牽扯到中觀應成派跟中觀自續派,在跟他宗辯論時不同的觀點,所以此中所說之自生、共生、無因生是外道。我們知道佛教徒,尤其是菩薩在度外道時,絕對不能破除以後,讓外道墮入斷滅見,所以要依他所承許的來破除他,因此假若不加勝義簡別,根本無法跟他討論。譬如瓶子,以外道來講,瓶子一定是勝義有,當你要破除它的話,一定要承許瓶子是勝義有;若說瓶子無勝義有的話,兩者根本無法辯了;因剛開始就無法共許了,無法共許就無法辯論,無法討論就無法幫助他。因此第一個,一定要跟他有集成,就大家有共許瓶子都是勝義有,破除了以後,也為了不讓外道墮入斷滅見,所以還要加勝義有的簡別,這是對外道,尤其是他生;自生、共生、無因生是外道。他生是佛教內部派的,所以佛教內部派除了中觀應成派之外,全部都承許自性有的他生,尤其「他生」除了中觀應成派之外,其他佛教內部派所共許的。也就是說自性有的因、生自性有的果,所以不加簡別的話,破除以後,自續派以下會墮入斷滅見。

    接下來應成派的破除法,於破除他宗時,不必如同自續派一樣,一定要安立一個很完整的論式,只要依他所許而破除即可。故應成派於破除他宗時,是以他許比量而破除他宗即可,因為應成派對於量的建立,與自續派以下對於量的建立是不同的。因為自續派以下的量,是於其自性有不欺誑,因此自續派絕對不可能依他所許;若是依他所許,則自己也要承許。但是中觀應成派的量,是於其顯現境不錯亂,故他宗有錯誤,然應成派破除他宗時,於應成派學者的心識,會顯現他宗所承許的,就這一點來講,應成派也承許是量,故說「以他許比量而破除他宗即可」,也就是一般所說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就可以,他無需如同清辨論師破除他宗時,一定要安立自性有之正因。因為自續派『論式』一立就一定要存在;只要是存在,就一定要量成;只要是量成,就一定要自性有。

(p411-5)

此有一類雖於名言亦不許生等,餘者則於名言許有,然彼一切皆作如是暢亮宣說。由諸正理於諸法上破除自性,是此論師所宗無可疑賴,以雙於二諦破自性故。如是無性復有何法,故於所破冠加勝義簡別語者,唯是中觀自續師軌。

    「此有一類雖於名言亦不許生等」這一句話,可參考廣論毗婆舍那P473+1,所引出來的第三家,這一家說此類學者亦自許為中觀應成派,而且彼等作如是說:「隨依勝義及依名言」。我們知道一切法的存在,不是勝義就是名言,即一切法的建立要以勝義及名言來建立;因此不僅在勝義,即使在名言當中,自宗亦無承許;若有承許,則必須有能立之正因及譬喻;如果立下去就如同我們剛剛所說,在你的心識一立論式,此論式一定要存在,只要存在,就要量成,量成的話,就變成自性有;故認為只要立論式,只要有承許,就會變成為自續派了,因為自續派是承許自性有之宗,故我應成派全無自宗。

    又「餘者」,是指自許為中觀應成派者,承許於名言上不肯定是有或是無,然需於名言表達時,則於名言又承許有,這類人「然彼等一切皆作如是暢量宣說」。

    他們怎麼宣說?「由諸正理於諸法上破除自性,是此月稱論師所宗無可疑賴」,他們認為在諸法上破除自性,是月稱論師宗無可疑賴的,「以雙於二諦破自性故」。

    如是自許解釋中觀義者說,「若無自性,復有何法存在?」故於無眼、耳、鼻、舌、身、意就沒有必要簡別;因為已經把自性破除掉了,又何必去簡別。因此他們又認為:「故於所破冠加勝義簡別之語詞者,唯是中觀自續派師之軌則。」這一類自許解釋中觀義者,自己沒有弄清楚中觀應成派的見解,把中觀應成派的見解和中觀自續派混著講,因此會認為加簡別唯有自續派,中觀應成派不應該加簡別,加簡別是不合理的。「第三釋於所破應不應加勝義簡別」時,進一步說明中觀應成派也是有簡別,並不是沒有;所以「於所破加勝義簡別,唯是中觀自續派者,極不應理。」

    《入中論釋》引《佛母》,《佛母》即是《般若經》云:「長老須菩提,豈無所得無所證耶?須菩提曰,長老舍利子,雖有所得亦有所證,然非二相之理。長老舍利子其得證者,是依世間名言而立。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獨覺、菩薩,亦依世間名言而立,若勝義中無得無證。」《般若經》是中觀應成派所依據的經典,《般若經》裡面也有簡別。若依自許解釋中觀應成派者,是否認為《般若經》是自續派主要所依的經典?不是的。所以《般若經》也是這樣承許的,中觀應成派之論著《入中論釋》引《般若經》,難道《入中論釋》是屬於自續派所依據的經論嗎?不是的。所以如是諸了義經加勝義簡別者,實亦繁多;如龍樹菩薩所造的《七十空性論》、《中觀寶鬘論》等等,皆有加勝義簡別。

譬如《七十空性論》云:「住生滅有無,劣等或殊勝,佛依世間說,非是依真實」。也就是說生、住、異、滅、差劣或殊勝,此在世間名言是存在的,所以佛依世間名言而說,不是依真實而說,所以這句話仍然有簡別、真實的簡別、勝義的簡別。

接下來《中觀寶鬘論》云:「言有我我所,此於勝義無。」名言上當然有我、我所,補特伽羅我跟我所,在名言所安立--有,勝義有--沒有,這也是勝義的簡別。

《中觀寶鬘論》又云:「若種子虛妄,其生豈諦實。」所謂的種子虛妄,虛妄就是依著因緣和合,何謂因緣和合,就是在種子的話,是否不需要名言假立?不需要名言假立,而種子於前方而有很真實,事實上是否很真實,不是的,它剎那生、滅,所以其生豈諦實,也就是說種子也不是諦實,這句話也是在作簡別。

接下來又云:「如是世如幻,雖現有生滅,然於勝義中,生滅皆非有。」也就是說一切有為法生、住、異、滅,在名言上要承許它有,在世俗上要承許它有,可是在勝義諦當中沒有,所以這也是勝義的簡別。

因此於所破加勝義、勝義諦、諦實、真實有的簡別是非常多,而且未加彼時亦多,也就是說沒有加諦實有、真實有,但有多加無自性、無自體、無自相等簡別;因此說明『簡別』應成派也有,不單單是自續派。

到此已將第一個科判「說其所欲」解釋完,第二個是「顯其非理」。

(p411-1)

第二顯其非理分二:一、顯彼破壞中觀不共勝法;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初又分三:一、明中觀勝法;二、彼如何破壞;三、諸中觀師如何答彼。  今初

「第二顯其非理分二:一、顯彼」,這個『彼』就是前面所說的,自許為中觀應成派者,他們「破壞中觀不共殊勝之法;二、顯所設難皆非能破。」第二個他們也會反辯,前已將自許為解釋中觀應成派者,錯誤的觀念略略引出來,但是他們也會再作進一步的辯論,所以對於此辯論中觀應成派會再加以破斥。

「初又分三:一、明中觀勝法;二、彼如何破壞;三、諸中觀師如何答彼。」接下來看,今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