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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416+1)
諸緣起法其性非有,無自性故。何故無性?待因緣故。若法有性,則無因緣亦應恆有,然非如是,故無自性,故說為空。如是我語亦是緣起,故無自性,無自性故說空應理。如瓶、衣等,是緣起故自性雖空,然能受取蜜、水、乳、糜,及能遮蔽風寒日曝。如是我語,是緣起故,雖無自性,然能善成諸法無性。故說:『汝語無自性故,應不能破除一切法自性』,皆悉不成。」此極顯說:若有自性不待因緣,若待因緣定無自性,順行逆返及無性語,而能作為破立等事。由依因緣,染淨諸法生滅緣起與無自性隨順和合,固不待言,即此緣起,為達無性最無上因,當知唯是中觀智者所有勝法。
[釋]:諸緣起法其自性非有,無自性故。何故無自性?因為觀待緣起、觀待因緣故。若法有自性,有自性是不待他、不依他,既然不依他就沒有必要觀待,如果沒有必要觀待的話,則無觀待因緣,如果沒有觀待因緣的話,那就變成常有了,恒常存在,變成常法了。可是緣起法是常法嗎?不是!然非如是!不是恒常!既然不是恆常,故應許無自性,無自性所以說它為自性空。同樣道理,如是我所說的語言亦是緣起,因為語言的生起一定要尋、伺為主因,舌根…等為助緣,所以因緣和合,因為因緣和合才說為無自性,無自性故而來說它為空,剛剛講說以無自性,所以名言安立為空,當然是合理。同理,如瓶、衣…等,是緣起故,瓶子一定要依著瓶子的支分,衣服也要依著布,布不是衣服,但是依著布我們安立它為衣服,因為把布透過了手工、線…等等合成衣服的形狀,所以我們取名為衣服,既然衣服是依著眾因緣和合,它難道不是自性空嗎?如果它不是自性空的話,難道你要說布是衣服嗎?這個也沒有人會承許的。瓶子、衣服雖然是自性空,它是因緣和合,但是瓶子可不可以裝水?可以!可不可以裝蜂蜜?可以!可不可以裝牛奶?可以!所以,然瓶能受取蜜、水、乳、糜。衣服雖然是無自性,但可不可以穿上?可以!你能穿上的話,可不可以避風、避寒、避太陽?可以!所以衣服能遮蔽風寒日曝。如是我所說之語言,亦是緣起,語言也是緣起,也是因緣和合,雖然是無自性,就是因為我的語言是因緣和合、無自性,才能夠破你的有自性,所以能善成立諸法無自性。故《廣論》p413+2實事師引《迴諍論》作如是說:「汝語無自性故,應不能破除一切法自性」,《迴諍論》所說的這句話是在闡述唯識的見解,而不是迴諍論本身中觀應成派的見解,因此你承許了自性,這一種法是不存在的,所以此種說法都無法去成立,所以「皆悉不成」。因此,本宗認為:此極明顯說明:若有自性就不待因緣,若待因緣一定是無自性,這樣的話,無自性就可以建立了因果法。順行的話,若有自性,即不待因緣、逆返的話,觀待因緣,一定要無自性,則無自性及無自性之言語,而能作為破立等事,由於語言是無自性,無自性就有能破與所破,能立與所立。就如同剛剛所說的,你如果要成立有自性的話,難道能破等於所破嗎?所破等同能破嗎?能立等同所立嗎?難道你要這樣嗎?所以這個是無法成立的。所以無自性絶對可以成立能破、所破、能立、所立…等事。由此依著這個因緣,染淨諸法生滅緣起與無自性隨順和合,固不待言。所謂固不待言,由這個自性空就可以成立了,即此唯名言假立之緣起義。再說一次,這個緣起是細分的,唯名言假立之緣起。唯名言假立之緣起,是為通達無自性最無上之正因,當知此唯是中觀應成智者所有最殊勝之妙法。
(p416-6)
若執緣起生滅定有自性,破自性理而破生滅緣起。如天變成魔,於能如實得中觀義作大障礙。故於諸法若見無有塵許自性引生定解,而就自宗於因果系全無引生定解之處,須就他許。
[釋]:此中「須就他許」與前p414-3「便謂就他而假立」這兩個事實上是一樣的。所以我們就p414-3做一個補充。說:若謂無性之中,是就中觀自宗安立,而緣起因果之建立,於自宗中卻不善安立,便謂就他而假立者,非緣起義。這上次我們解釋說,以本宗來說:假若自許中觀應成派謂承許無自性之空,是就中觀自宗安立,而緣起因果之建立,於自宗卻不善巧的安立,因此便謂就依他宗所許、或依錯亂識而且非量成而假立者,這種說法呢?,本宗認為,他不是真正的緣起義。真正的緣起義呢?站在應成派來說,雖然是唯名言假立是錯亂的,但是呢?他仍然還是有量成。所以因此我們進一步來補充。
因為自許中觀應成派者他認為緣起因果沒有量成,但是呢?本宗認為:緣起因果是存在,既然存在,就必定一定要量成。這種說法,不僅本宗,而且是所有宗派都必須要承許的。故真正的緣起義,他一定要量成。然往昔西藏學者自許為中觀應成派的,他們由於錯解中觀應成派量的定義,所以故說:緣起因果非量成。這個呢?這是對於真正中觀應成派對量的定義、內涵產生錯誤的見解。
因此我們進一步來說明:中觀應成派的量──
中觀應成派“量”的定義是於其境不錯亂。這就是他的定義。但是呢?然“境”有顯現境及執持境。識體於顯現境不錯亂,不代表其不顛倒。譬如執持兔角或人我執、法我執的這個分別心。以兔角來說,以執持兔角來說,執持兔角的分別心,觀待其兔角,以人我執、法我執來講,那當然是講人我跟法我。所以觀待其兔角的顯現境是不錯亂。因此這地方來講說,執持兔角的分別心觀待於其兔角的顯現境,是不錯亂。既然是不錯亂的話,就符合量的定義,故是量成。但是執持兔角的分別心,於其執持境,剛剛講是顯現境,也就是說呢?執持兔角的分別心,觀待於顯現境是不錯亂。所以是量成,但是呢?執持兔角的分別心呢?觀待其執持境的兔角,這兔角跟本不存在,所以呢?故執持兔角的分別心觀待於兔角之顯現境雖然是量成,但是執持兔角的分別心,其執持境兔角不存在。故,執持兔角分別心為顛倒。這地方執持兔角,我們可以把他放人我執與法我執。所以這地方我們來解釋,執持兔角的分別心,觀待於兔角的顯現境,他絕對是沒有錯亂的。絕對不欺誑的,所以是量成。但是呢?執持兔角的分別心,觀待於執持境的兔角,這兔角是不存在的。所以執持兔角的分別心,這個識體是顛倒的。所以他是量成但不代表其不顛倒。所以這是應程派的說法,這一定要把他釐清楚。
又,識體於顯現境不錯亂,不代表其為顛倒。譬如執持瓶子的分別心觀待其瓶子的顯現境當然也是不錯亂的,所以執持瓶子的分別心觀待其瓶子的顯現境是不錯亂,所以也是量成。以執持瓶子的分別心觀待其執持境瓶子也存在,故執持瓶子的分別心為不顛倒。所以這地方我們說顯現境是量成,但也不顛倒。接下來再來說呢?而執持自性有的瓶子的分別心,觀待其自性有瓶子的顯現境,當然也是不錯亂,也是量成。但是呢?觀待於勝義諦,那就不是量成了。同樣的,執持自性有瓶子的分別心觀待其執持境──他的執持境叫自性有的瓶子,雖是不顛倒,因為他在世俗諦當中存在。但是呢?然勝義諦全為顛倒,因為自性有的瓶子在勝義諦當中不存在,所以這個地方應成派的量,也就是說只要存在的事物,他一定要量成。但是量成,不代表這識體呢,是不顛倒或者是顛倒。因此這地方我們對於量,中觀應成派對於量,由於過去的這些西藏學者-自許中觀應成派對於中觀應成派的量錯誤的理解,所以他都認為緣起因果法是錯亂識的顯現,錯亂識的安立,所以沒有量成。但是中觀應成派對於量說,即使錯亂識可是對於其顯現境呢?如果不欺誑的話,當然也是量成。所以你不能說沒有量成。只要識體觀待於其顯現境不錯亂的話,都是量成。他符合中觀應成派量的定義。所以我們就將這做一個補充。接下來我們再回來p416-6
本宗認為若執緣起生滅定有自性,則會成為破自性之理而破生滅緣起諸法。這種說法就會如天成魔,這如天成魔我們也可以來說,本來要解脫,結果在輪迴。本來要獲得善趣結果墮到三惡道。我們說如天成魔。本來要獲得究竟的快樂呢?反而成為痛苦。所以能於如實獲得中觀正義,也就是中觀應成派的正見,這正義會作大障礙,故於諸法若見無有塵許自性引生定解,而就自宗於世俗因果系全無引生定解之處,也就是說這地方對於世俗緣起的因果,他無法產生定解,所謂定解就是說,他無法生起正確的見解。我們說正知。然後呢?須就他許這就如同我們剛解釋的依他所許,那這依他所許呢?那當然是以錯亂顯現為有。
(p416-4)
若就自宗於因果上善引定解,而於無性自宗全無定解之處,而於無性取密意者,應知未得中觀正見。
[釋]:若就自宗對於世俗因果上善引定解,也就是能建立世俗因果,雖然能建立世俗因果,但是對於無自性宗無法產生定解。以中觀應成派來講,因為緣起故,緣起故就是講世俗諦,緣起故所以會無自性;但是假若在自宗上講緣起因果,而對於無自性無法產生定解。
反面來講,若無自性則世俗因果就不存在,它無法建立;如果還要建立,就會如同前面所說—唯由錯亂識的顯現,不僅如此而且沒有量成。如果是這樣的話,而於無自性的理解—而僅於無自性取密意者的話,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理解,應知未獲得中觀正見。
(p416-3)
應於能得正見之因,淨護所受淨戒為本,多門策勵積集資糧,淨治罪障,親近善士勤求聞思。能於如是現空二事雙引定解者,至極少際,故極難得中觀正見。
故應於能獲得正見之因,努力去行持(1)淨護所受淨戒為根本,嚴守戒律;(2)多門策勵積集資糧,即累積福德資糧;(3)淨治罪障;(4)親近善知識勤求多聞思。所以能於如是現空二事雙引定解者,至極少際,故極難得中觀正見。
對於顯現分的緣起因果,同時又要成立無自性空的性,這二件事情能產生定解;也就是無自性同時能成立緣起因果;由於緣起因果所以能成立無自性,二者沒有相違背或者是相輔相成的。能建立起這樣的認知是非常少的,所以「至極少際」;能獲得中觀應成派的正見是非常少的。
這個道理引《菩提道次第略論釋》云:「所最難者,是要盡破一切自性,而又能安立補特伽羅等為造業者、受果者,故中觀正見最為難得。」也就是說補特伽羅也無自性,造業者、受果者全然都無自性,而且無自性又能夠成立補特伽羅造業者、受果者,這二件事情並沒有相違背,這是最難的。
但是此現空雙運,是乃證得甚深離諸戲論之光明心—就是根本智,此根本智雖然可以證、可以獲得,但是出定以後,要向他人說極不易解、很難理解。在一般還沒有獲得中觀正見的話,因為心識所現都是很實有,要說它是無實有、無自性有,同時又能夠成立緣起業因果的存在,這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因此在《廣論》裡講「至極少際」的意思,是能夠成立現空二事;所謂「現空二事」現就是緣起因果、緣起因果如幻,緣起因果如幻是因為自性空,這二件事情是相互沒有違背的;了解這二件事情是寥若晨星、是非常少的。
所以能遮一切法的自性成就,即能把一切法的自性有遮除掉,而通達無自性,一般來講通達空性都很難的;可是比空性還難的事,是又要建立緣起因果;因此通達自性空尚屬最難中之比較容易的。所以真正能夠了解緣起因果,必須要通達空性才有辦法,真正能夠建立緣起因果,必須要把自性有遮除掉。
當時在印度,一切賢聖共同讚歎應成派,應成派能夠很善巧、沒有相違背的安立這二件事情;在心識上也可以同時安立。在當時的印度即是當時的天竺,善能安立現空二事者是非常少,譬如龍樹菩薩、提婆、寂天菩薩、佛護、月稱論師、阿底峽尊者等寥寥可數沒有幾位;在西藏中又特別少。
這裡引《菩提道次第略論釋》說明,這一世的人身,也就是這一次獲得人身,又學到宗喀巴大師的教法,有因緣又學到《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毗缽舍那〉;即使開始如果學不懂或者難度很高,也不要氣餒。因為剛剛所說,即使在當時印度那些大德,要獲得中觀應成派的見解都很難,所以不要退。因為獲得人身不學,下一世能不能獲得人身還不清楚;即使下一世獲得人身,能不能遇到宗喀巴大師清淨的教法又很難;因此必須利用這一世好好地修學。
當然觀待中觀自續派以下,各宗無法安立二事;所以於『緣起性空』—不是喪失緣起,不然就是喪失性空;也就是剛剛所說建立了無自性,無法正確建立緣起因果;雖然建立了緣起因果,可是又無法建立無自性;因為如果建立了無自性,同時因果緣起是無法安立的。
(p416-1)
《中論》〈二十四品〉密意說云:「由知諸劣慧,難達此深法,故於說正法,能仁心退捨。」
《中論》〈二十四品〉密意說,由佛知諸有情劣慧,即執諸法為實有;就是識體只要一起作用,所見、所看、所執的都一定要『自性有』,講『無自性』的話很難去理解,甚至會慌掉,無法建立諸法。所以難通達此『諸法無自性』之深法,故於佛說正法,能仁心退捨;也就是當佛成道的時候,祂要宣說正法、空性,佛陀暫時無法說;所以《中論》所說能仁退捨,不是退道心,是暫時不說法。
(p416-1)
《寶鬘論》云:「且此不淨身,粗惡是現境,恆常而顯現,若尚不住心,爾時此正法,無所住深細,非現最甚深,於心何易轉,此法甚深故,知眾生難悟,故能仁成佛,欲捨不說法。」
《中觀寶鬘論》云且此不淨身,我們這個身體在經論上說有三十二種不淨,譬如只要身體動二、三小時就全身流汗,而且不怎麼好聞,會排出不淨物等等;這些『粗惡』是現前之境,我們幾乎是天天看到,所以恆常而顯現—不淨且粗惡,所謂粗惡開始從年輕肌膚慢慢的變衰老。
若尚不住此身體的不淨及粗惡心,反而執為清淨、妙樂心;這一種不淨的心是非常的粗惡,我們反而會執為清淨、心裡執為快樂,這一種心識是顛倒的、錯亂的;眼前的都是顛倒、錯亂的,卻執它為對的話,爾時空性正法,無所住深細,是非常難通達深細之空性見,並不是像身體一樣現前,它不是現前之境、是隱蔽分的、是最甚深。
對於此顛倒心怎麼有那麼容易轉為通達空性之心?所以此空性法是非常深細,因此佛知道眾生很難悟,故能仁成佛時,佛陀成佛的那一刻,欲捨不說法,所謂欲捨就是暫時不說法。